不得不说，金大爷是做事情真厚道！

    这边刚把孙秀玲等人抓住，他就跟董厂长特意说明方栋梁的功劳。

    因为他也知道，以方栋梁的人微言轻，其实很难见到厂领导；等接下来董厂长开会，处置渎职的、犯罪的，再提拔一些需要提拔的人都是必然流程；等几天之后，方栋梁今日的大功就必然渐渐失色，到时候再论功行赏可就排到后面去了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，都不会比今天晚上特意强调之后效果好。

    董厂长也是听见风就知道下雨的人，直接给方栋梁安排，之后询问金大爷“您看怎么样”——您看，我够给您面子吧？

    现在的工资等级是三十级工资，其中后面十二个工资等级统称起来是办事员，但是也有另外一种更加详细具体的称呼。

    比如发工资的时候，三十级工资到二十五级工资这五个级别，一般都被标注为“勤杂人员”。二十五级工资到二十二级工资，才是标注为“办事员”；二十一级工资到十九级工资，则是“科员”——这都属于“十二级办事员”范畴之内。

    到了十八级工资、十七级工资是“副科”，已经脱离“十二级办事员”这个范畴。

    也正是这样的原因，方栋梁说自己还不到“办事员”，而是“勤杂人员”。

    中专生参加工作，一般是二十六级工资，工作转正则是二十五级工资，也就是说中专生起步就不是“勤杂人员”而是“办事员”。大学生转正一般是二十二级工资，是“办事员”的最高工资；表现优异的、大学学历很硬的，则是直接从“科员”的二十一级工资开始。

    现在董厂长直接就是将方栋梁类比大学生转正，直接给予“科员”二十一级工资，以及保卫科大队长的职务。

    康河省省城，按照国家工资区域划分属于“四类区”，工资在全国十一个工资类区里面，是偏下的；即便如此，二十一级工资也高达五十九块钱！

    工资从二十四块到五十九块，足足翻了一倍还要多！

    每月六块钱租房子、日常吃喝生活支出，对方栋梁来说立刻就压力变得很小，哪怕是结婚养家，只要不买“大件”消费，这钱绝对也算是宽绰的。

    随着董厂长询问金大爷的意见，金大爷也看向方栋梁。

    方栋梁表明自己态度：“谢谢董厂长，谢谢金大爷，这样的提拔太让我感觉惊喜了，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见他这样表态，金大爷笑着说道：“小方，你保护了厂子的财产，打击了犯罪团伙，一个人的作用顶的上整个保卫科，对你这样的功劳，给予这样的奖赏本来就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董厂长也带着笑容：“对对，这本就是你应该得到的。”

    方栋梁又客气两句后，跟董厂长介绍自己身边的胡大海：“这位胡大海胡哥，今天也是参与抓捕的，之前也是跟着我一起识破孙秀玲偷盗棉纱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董厂长又点点头：“好，他也是勤杂人员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报告董厂长！”胡大海激动地立正身体，“我是二十八级工资的勤杂人员！”

    董厂长对胡大海、方栋梁两人说道：“工资我帮你作主，提到二十五级；职位方面，小方你看着安排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保卫科大队长，保卫科的很多人是不是和刘育喜有关，需不需要严肃处理，你是最有发言权的；怎么任用可靠的人，你也应该心里面有数。”

    董厂长这么说，方栋梁顿时有点惊讶：“董厂长，这……我哪能做这样的决定？”

    “保卫科科长的位置还等着您安排，要说怎么用人和处置人，也应该是您和新科长决定。”

    董厂长看了一眼方栋梁，心想：金叔叔帮这小子还真没帮错。

    至少这位置站的很对，没有因为立了功就尾巴翘起来。

    董厂长脸色越发和缓：“你要是这么说，那我就再帮你做个决定，给他一个小队长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董厂长，都听您的。”方栋梁回答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，董厂长！”胡大海也激动说道。

    董厂长安排完两人的事情后，方栋梁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纸张掏出来。

    从里面将十名女工做见证、孙秀玲承认拿了棉纱的两张纸找出来，交给董厂长，顺便说明那天晚上的原委。

    听到方栋梁当天晚上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，并且对刘育喜、李富贵有了提防之心，董厂长也称赞他机敏聪明，居然能从突发的事件中察觉到细节问题所在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那个要上吊的女工霍晓诗，现在情况怎么样？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吧？”

    方栋梁还没说话，金大爷就笑了：“我看他们俩快成一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哟，英雄救美，这是一段佳话啊！”董厂长笑着说，“你们什么时候结婚？到时候我去吃你们喜糖。”

    方栋梁也只好回应：“现在都还没说定，我跟她还没见家长。”

    董厂长笑了笑，又看到方栋梁手里面还有几张纸，问道：“你这几张又是什么？也是有用的证据？干脆一起交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方栋梁手里面拿的是今天晚上刚写好的稿子，见到董厂长和金大爷都很好奇，便把自己即将分家在外租房子，为了生活宽裕一点，想要写点东西发表赚取稿费的前因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方，你怎么这么实诚啊？”董厂长笑着说道，“你看咱们厂宣传科的，哪一个说起来不是一套一套的，什么为了国家、人民的精神文化，要投身于高尚的文学创作之中去……到你这里可倒好，写作就是为了赚稿费啊？”

    金大爷也是面带笑容：“真是好些年没听过这么实在的写作理由了，小方，做人很真诚，这很好。”

    方栋梁又解释：“我实话实说，的确是缺钱了才想起来写点东西赚钱；本身的文化程度也低，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呢。”

    听到方栋梁说自己文化程度低，董厂长也没想看他手里面稿子是什么内容，估计连词语都不太通顺，看了不如不看。

    “行，可以，小方你工作之余好好创作，这也不是坏事。”董厂长鼓励一句，又想起了什么，“你还租房子干什么？咱们纺织厂有房子啊！”

    “刘育喜犯了大错，他们家三个男丁全都得坐牢，分给他的房子正好空下来，你住进去不就行了？”